2011-04-07


赵连海接受自由亚洲专访: 每每发现, 善意的让步之后我们都是受到欺骗- 声援艾未未

赵连海专访二之一:

       去年底被当局“保外就医”但行动仍受到限制的北京毒奶粉维权人士赵连海,在艺术家艾未未被拘押后,周二凌晨打破沉默。他在接受自由亚洲电台采访时说,这段时期,非常压抑,而艾未未被抓,他必须站出来,呼吁当局释放他及所有维权人士。

虽然官方在四个月前已宣称赵连海获“保外就医”,但实际受到软禁,当局禁止他公开活动及接受采访。当艾未未星期天上午被北京公安带走后,星期二凌晨,赵连海不顾再被失踪的危险,打破沉默,首次通过媒体对外界表达立场。他告诉本台:“艾未未这个事件会让很多人都非常的悲愤,都非常的愤怒以及心情非常的沉痛。一个这么好的人,对社会有非常深厚的感情的一个人,代表了正义,代表了公平,经常为非常多的弱势群体,为非常多的不公正的事情站出来说话,而这样的人在今天也受到这样的打压。我所希望的还是我们今天的中共当局能够悬崖勒马。”

据报,星期天近六十名公安搜查艾未未工作室和家庭,抄走了艾未未家的三十台电脑和许多文件。赵连海表示,这些迹象表明,当局不会轻易放人,他必须公开表态:“艾未未被抓,到今天仍然没有出来,而且我从种种迹象也看出来,他们是没有打算轻易释放艾未未的这样的想法,所以我想,我必须要站出来。我跟我爱人也谈了,我能做的也就是发发声音吧,但是这个声音我是必须要发。”

为“毒奶粉”受害家庭维权的赵连海,前年11月13日被公安从家中带走,其后被北京大兴区法院以“寻衅滋事罪”判刑两年半,在海内外各界关注下,去年12月28日获保外就医,但被当局限制自由,他称:“这段时间以来,说实话心情也一直非常的抑郁,非常的压抑。看到非常多的朋友、维权人士、很多律师,敢仗义执言的人被陆续的抓进去,被陆续的失踪,心情是非常的悲痛。”

他说,并没有因为被限制自由而停止关注维权活动,艾未未被抓,令他感慨:“说心里话一直在关注,我们仅仅关注是不够的,我们只能站出来去发声音才可以,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量。我刚才和我爱人也说,我不能为了一时的安稳放弃一些我们应该做的一些事情。我们希望中共当局能尽快的释放艾未未包括所有的更多的维权人士、律师等等等等,所有的良心犯。希望中国是很好的能纳入法制的轨道。”

但是,自赵连海获“保外就医”后,他家的二楼楼下,住着大批监视者,他的一举一动及一言一行,都在掌控之中。但他认为自己无罪,并会继续坚持:“楼下的这一层整整有十多个人,他们入住,赶上特别的时候人会更多。像两会期间可能要增加一倍以上,甚至更多。暂且先不说对我们的自由有多大的限制,对一个我们正常的公民行使这样的一种方式,这个是我们不能认同的。我个人来讲,我一直没有认过罪。”

自网友号召“中国茉莉花革命”一个多月以来,已有数十位活跃人士被指涉嫌其中,而遭拘押,“被失踪”者人数更多。这次艾未未被抓,赵连海选择不再沉默,还有一个原因是感觉到当局违反了对他接受“保外就医”所作的承诺。他说:“我不会就此沉默下去,当然更多的想着为孩子们做更多的事情,但是我们有时候,怎么说呢,为了一些迫不得已的事情,我们有过一些让步。当然我也希望更多的朋友能够理解我们。当然让步,实际上本意是善意,我们本来是希望一种合作,但是我们每每发现,之后我们都是受到欺骗。说到保外的事情,最早跟我谈到的保外是说好的10天就离开医院,但是没有想到在医院里又继续多呆了有接近一个半月的时间,他们已经严重地违反了承诺。”

由于之前赵连海在当局压力甚至威胁下,希望走低调维权道路,但发现无效。这次他作了最坏的打算:“刚才跟我爱人也谈到,就说老艾这样有影响力的人,如果我们都无法,给他救出来的话,那我们所有人不可能得到任何的保障。我跟我爱人也说,要抓呢就一块抓吧,要死我们就一块死吧。现在我们没有别的办法,我们只有坚持。”

以上是自由亚洲电台特约记者乔龙的采访报道

赵连海专访二之:

赵连海本周二接受本台采访,表示为艾未未抱不平而向官方呼吁,引起海内外关注,中国网民及国际各大媒体,都做了报道,事件也招来中国官员注意,周三凌晨有官员就曾打去电话。到下午三点多,赵连海在推特发出消息:“家里门铃响了,有人登门”。本台多次试图联络他,但已无回音,而他推特上说,邮箱已无法登陆。目前他的处境和状态,引人担忧。而在此之前,他还发推说“此心已定!再次强制离开家的当天,我不会做任何身体上的反抗,但我会用这样的方式以死明志。”

从周二凌晨到周三凌晨,他与本台记者多次交谈中,还回忆了在狱中绝食,以至后来“保外就医”的全过程。

去年11月10日被法院以“寻衅滋事”判刑两年六个月,赵连海当时在法庭上闻判后,立即表示以绝食抗议。押回看守所后,绝食的前三天,狱方没有理会,从第四天开始对他进行鼻饲,共四次,到第六天晚上,医生化验显示体内元素到了危及生命的程度,几位官员紧急与他谈话,希望调和矛盾:“当天他们明确表示非常着急,所以我也希望通过这些谈话,能够建立我们一些表达渠道,当时我也希望能够看到诚意”。

赵连海说,和官员的谈判持续到第二天早晨,官员也声称为了调解矛盾,话题主要围绕着“保外就医”的条件:“说到最后这个保外来讲,实际上当时我误认为他们是一种善意的信号,所以当时我们谈了很长的时间。在我绝食第六天的晚(上)我们长谈了一夜。官方当时的官员跟我表示,说希望这是一种调解矛盾的一个开始。从我内心来讲,我也不希望这个矛盾更加激化到更严重,所以在最后我们就这个保外达成了这种共识”。

赵连海表示,当局担心的并非仅仅他的生命,还有另外的忧虑,即惟恐触发骚乱:“当然他们着重谈到怕引发更大的骚乱,明确地讲要解决问题,也明确提到官方的压力。我也跟他们说了,我说目的不是说非要给你们压力,这不是我们的目的,压力只是一个手段,主要都希望能够调整一些东西,看清一些事,他们明确谈到了要给官方一个面子”。

为此,12月28日,赵连海获“保外就医”后,曾经在“结石宝宝之家”的网页上发出署名通告,表明拒绝与任何人接触及不想让家人被打扰。对于几个月来的沉默,赵连海周二晚间在推特上表示“今天的我很惭愧。”。

他此前接受本台采访时已表示,回家后行动仍然受到限制,楼下有人看守,不得接受媒体采访等等,失去了作为一个公民应有的权利。

这次他之所以在艾未未等人被抓后打破沉默,要求官方释放,是因为他们都曾为结石宝宝仗义执言: “所以对这些我也想,如果能成为一个契机的话,作为新的开始,能够让官方解决问题,面子我们给一些,包括我回到家里发一个通告,我想既然这个面子给了,但是最近的这些情况,首先打压的,抓捕了很多人,都是为了结石宝宝说话的,包括艾未未,冉云飞,等等等等”。

赵连海回忆道,谈判期间,官方曾要他承诺不再为结石宝宝维权,不过他坚持自己的信念:“他们当时明确提出是不允许我再做,这点我是没有同意的,他们是做了让步的,同意我这个事情是继续可以做下去的。”

赵连海还说,孩子是国家和民族的未来,会将维权活动继续下去:“我们就结石宝宝的事情,我们还要继续的追究下去。这是我们的权利,也是我们的一份责任和义务。最近也与蒋亚林,我们进行了几次沟通,我也准备在最近这一、两个月,最多不超过两个多月的时间,把很多孩子的一些资料大致的整理一下,然后继续去卫生部,去反映一些问题。希望相关的部门能够正视三聚氰胺遗留下来的很多问题,尽快的,更好的落实到位。”

从09年11月到10年12月底,赵连海在大兴区看守所一年多的岁月,他回忆称:“感受有很多,方方面面的感受,但是实际上说心里话,一直支撑自己的就是一份信念,就是我们要坚持。”

但是在周二,赵连海再次发出自己的声音后,是否能继续为自己的子女维权,政府将会采取什么样的措施,海内外各方都将严密关注。

以上是自由亚洲电台特约记者乔龙的采访报道